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邹啸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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假如任志强向雷锋学习  

2007-03-30 15:12:18|  分类: 侧评经济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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假如 任志强 向雷锋学习

 

作者:邹啸鸣  

当我们为中华的文明历史之悠久而自豪的时候,有时也不得不思考一下这个问题:为什么如此悠久的文明没有衍化为工业文明?特别是近代打开国门以后,突然发现我们属于贫穷国家之列,而且,从我们传统的文明积淀中,很难寻找到步入工业化繁荣的资源。农业文明对商人的蔑视和对商业行为的诋毁,仍然顽固地保留在非从商人士的头脑中。即使是白居易在琵琶行中,也借最底层的卖唱女诋毁一下她从商的丈夫“商人重利轻离别”。

在这种文化熏陶下,人们的思维链条比较短,俗称“不会拐弯”。 但任何人面对商人,都具有一种文化所赋予的道德优势,一边不得不依靠商人满足自己纷繁复杂的需求,一边又痛恨和居高临下地批评商人的牟利行为,更严重的问题,是这种文化氛围,的确很难将农业文明演化为工业文明和商业文明。

英国经济学家亚当•斯密有个重要的贡献,就是发现了“看不见的手”。 他写道:“每人都在力图应用他的资本,来使其产品能得到最大的价值。一般地说:他并不企图增进公共福利,也不知道他所增进的公共福利为多少。他所追求的仅仅是他个人的安乐,仅仅是他个人的利益。在这样做时,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引导他去促进一种目标,而这种目标决不是他所追求的东西。由于追逐自己的利益,他经常促进了社会利益,其效果要比他真正想促进社会利益时所得到的效果为大。”

亚当•斯密的这个贡献,拉长了人类的思维链条。理解了这点的政府官员,才有可能制定和执行更符合人类行为特征的政策,不理解这点的消费者,则总是期望商人向雷锋叔叔学习,毫不利己,专门利人。

其实,中国曾经非常彻底地、全范围地要求一切国人都放弃利己的本性,向雷锋叔叔学习。留给人们的记忆,不过是一双袜子也必须“新三年、旧三年,缝缝补补又三年”。织袜女工要想从雷锋叔叔那里赚点钱,必须等九年。

开放改革以来,中国的经济迅猛发展,经济学的思维方式已经逐渐得到了很多受益者的理解。其实仍然有很多未受益者不满自身的处境,但是搞不明白导致自己未受益的深层次原因,于是简单地痛恨市场经济的机制。

比如对飚升的房价的不满,就很集中地体现了这个焦点。当开发商任志强说:“如果房价下跌,我有权不盖房”。于是遭到猛烈的批判。这种批判,是基于读者们对商人们有种“雷锋情结”的期待而产生。当发现商人宣布自己不是雷锋的时候,这种幻觉破灭,读者立刻感觉自己比任志强站在更高的道德制高点,于是口诛笔伐,义愤填膺。其实,如果任志强真的向雷锋叔叔学习,造价50万的房子,他必须卖40万,的确像雷锋叔叔了,但他的公司将迅速垮台。而且,购买者之间将出现打破头的竞争,人们期望他像雷锋,就是要占他的便宜而已。

当人们发现开发商指望不上的时候,于是就开始指望政府,希望政府向雷锋叔叔学习,毫不利己,专门利人。的确,房改以前,政府盖房的确“不牟利”,每个有单位的人,早晚都能按级别分一套住房。人们认为这样“很公平”,其实,这更加错得离谱。1、单位的爱心是有限的,仅仅照顾单位内的人,不照顾单位外的人,所以农民从来没有享受过这类社会主义优越性。2、按级别分配,其实就是按权力配置资源。这将导致人们对权力的崇拜和追求,而不是对金钱的崇拜和追求。后者导致每个人力争提高自身的产出能力来获得金钱,前者导致每个人媚权,而不是提高自身的产出能力。3、政府盖房的资金,并不是来自官员的贡献,而是来自全体纳税人,而盖成的房子,却成为了私人的利益,而不是公共利益。而且纳税人也无从对资金的用途行使自己的纳税人的权利,公平何在?

是的,大部分怨言集中在“买不起”,集中在开发商“心太黑”。不妨拉长自己的思维链条。应该问的是:为什么收入结构会形成极少数人拥有绝大部分财富的结果?这是权力运作导致的结果还是市场运作导致的结果?为什么发达国家的财富构成是橄榄形,而中国的财富构成是三角形?自己为什么一直处于“大多数”的底层?

2月2日,当我看到“北京官员买房车将受监控”的新闻的时候,有个问题要讨教方家:为什么我们将注意力放在官员的消费的正义性上,而不是放在收入的正义性上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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